卜开森

大家好我是本来该在酉时发贺文的秦厌！！！因为压死线失败来晚了占用别的太太的时间真的抱歉！！！给大家献上我的新年贺文，祝唐毒永远兴盛！！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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浩瀚的青翠广袤无际，一路蔓延到遥远的地平线，渐渐地就揉进天边的虚无缥缈里去了。

静静听去，萦绕耳畔的就是一如既往的虫鸣鸟和，或低沉或明亮、或聒噪或柔和――与叶片在微风中吟唱的轻柔婆娑声吹奏进同一支乐曲，幽幽拂过去，在盘根错节的树木和古藤的指引下在这片土地上回荡。

将跟着声音渐行渐远的思绪收回，唐贤书轻叹一声半倚在树上，稍稍低垂下头去看那条掩藏在茂盛草叶间的羊肠小道，还是没看到那本该来此处接引他进入天一教领地的熟悉身影。

他终究还是等得有些不耐了，良好的教养却教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下，神色同往常凉薄的模样别无二致。

却见他抬手抽出了腰侧的匕首来，握在手中端详片刻，随后慢慢在身旁那根粗壮的枝杈上刻下一道深痕。

细看过去，可以瞧见这树枝已被唐贤书刻上了不少这般的痕迹；若是有兴趣细细一道道抚过去数过去，便可知加上如今的这道“新伤”，是二十又一道。

唐贤书被门主派遣来访天一教已经是第二十一次了。每月十五日他便会带着门主交与他的情报――这情报多半是有关于五仙教的――从唐门动身，来到天一教边境的附近，等待接应的人引他走过这片布满阵法和迷蝶的丛林。

但唐贤书心中却始终有些郁结。

他早便想推掉这任务了。不是觉得每月往来有多辛苦，这点脚程身为唐门弟子自然不在话下。教他烦心的却是唐傲天为了五毒的制蛊之术，一而再再而三地同天一教眉来眼去狼狈为奸。若是败露，唐门如何还能挂得这名门正派的名号？

但无论如何，唐门此时虽明面上是由唐老太太拿主意，唐傲天却也仍实打实地把控着权力。作为唐门弟子，他没有权力拒绝分派下来的任务。

思及此，他抿紧了唇，细长的眉将蹙未蹙地。隔了半晌却还是放弃了，刻意忽略去了胸中那些许不爽，伸手抚了抚那一排刻痕，收刀入鞘。

做完这些，唐贤书本是想假寐一会儿的。但待匕首入鞘的细微嗡鸣散尽后，他已经听惯了林中各式声响的耳朵捕捉到一个陌生的声音――

似是什么人在呢喃，将一声声叹息含糊成苗语古老的词句，伴着悠长的曲调远远地传来。

唐贤书心思一动，单手撑了把树干借力，极为轻巧地挺身跃起，稳下身形便借力树木之间互相交错的枝干跃了出去。

约莫十息的脚程，他运上了轻功。

穿过最后一重隐约的青翠屏障后，他抬手勾住了头顶的枝干，悄无声息地凭腰力一个卷腹翻了上去，这才定神向面前的景色望去。

这是一处山涧。白日里的阳光透过遮掩其上的斜柯的缝隙，斑斑驳驳地投在水底被磨得圆滑的石头上，也落在正立于水边轻哼慢唱的人身上。

唐贤书眯起了眼。

此处虽是天一教的地盘，但这人竟是一身五毒教的装扮，挽着紫色的衣袂，动作间垂挂在腰间腕上的银饰碰撞，击出细碎的清越声响。

他对唐贤书的窥探一副毫无知觉的模样，极为放松地侧对着唐贤书的方向，伸手探向腰间，却在触到缠缚在腰上平整的布料时动作稍稍一顿，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转手将食指拇指一捏含在唇间。

一声长长的呼哨，换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窸窸窣窣声作为回应。

不多时，那人面前的树丛便颤动起来，青白二色的双生灵蛇自细密的叶片缝隙间现出身形，盘桓在那人脚边，着眼看过去白色的那条口中还衔着张密封着的信笺。

那人微微俯下身去亲昵地抚了把白蛇的蛇吻，从它口中取下信笺，边施施然转过身去边着手拆开来，留给唐贤书一个背影，兀自看得入神。

唐贤书本想细细去看上一看信的内容，却被那人纤瘦的背影恰到好处地遮去了，于是他只得窥见盘绕在近乎袒露的蝴蝶骨上的紫色纹身――纤细的线条在布料和银饰下穿梭牵扯，最终结成不可名状的图案，妖异至极。

那人并未看上许久，至少没有给唐贤书动手放置机关的时间。他轻笑出声，将信纸随手折了几折便递回灵蛇口中，用苗语轻声细语了两句，灵蛇便得令般倏地蹿回树丛中不见踪影了。

唐贤书懊恼于竟没能探查到此人究竟在做些什么勾当。不论此事是否要呈交给乌蒙贵或者唐傲天来处理，或许此人究竟是否是五毒教派来刺探消息的人他都不关心，他在意的只是这封信的内容是否会间接影响到唐门的利益――他再怎么厌弃这场因利而起的阴谋，也不能对可能威胁唐门的因素坐视不理。

同时，他也着实对这个穿着五毒服饰、莫名其妙出现在天一教迷林中的男人感到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好奇。

这次窥探既然没有得到结果，唐贤书便准备鸣金收兵了。但正当他准备起身之时，他听到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，再抬头时便撞进那人望过来的目光里了。

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。那是极其艳丽的面容――或许这样形容一个男人并不会教人愉悦，但这已经是唐贤书能用来描绘这个美人的唯一词语了。他正一脸揶揄地盯着唐贤书瞧，影影绰绰在垂落的黑发后的紫色眸子里盛满了笑意，那笑意明朗得教唐贤书一阵面红――那感觉像是偷窥的贼人被当事人抓了包、又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风月之情被敞亮在阳光之下。

似是对唐贤书僵在原地的表现感到愉悦，那人狭长的眼眸笑得更弯了些，眼角眉梢都漫上勾人的媚意。他浅色的唇瓣动了动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，想了想却又莞尔了。

他顺着眼尾勾起的弧度最后向唐贤书瞥去一眼，唐贤书便只得见那人背后诡谲的纹身在他眼前一现，他还未来得及作出完整的反应，那身影便化作彩蝶，振着蝶翅消散而去了。

唐贤书半晌回过神时，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一半，悬在半空寻不得归处。